牛粪与生态
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人类存在的最基本的关系,人是离不开大自然的。人对自然的索取、利用上如果能作到合理循环,那就是人与自然相处的最高境界。其实,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人类始终不懈地寻求着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方式,从而显现了人类的文明和独创性。
在广袤高寒的青藏高原,畜牧业是最主要的经济方式,草原上有着众多的牛群,所以草原上也有着大量的牛粪。聪慧勤劳的藏族人千百年来一直将牛粪作为生活中的主要燃料,人们用牛粪取暖、做饭、烧茶,也用燃烧的牛粪进行一些宗教活动。藏民族有一条谚语:儿不嫌母丑,人不嫌牛粪脏。在高海拔地区,以牛粪为主要燃料,主要原因是牛粪易得且好烧。草原上的牦牛生活在无污染的净土,藏族人在介绍牦牛时很自豪地说草原上的牦牛“吃的是冬虫草,喝的是矿泉水,拉的是珍珠七十”,将牛粪喻为一种名贵藏药,足见在藏族人眼里,牛粪是个宝。牛粪燃烧以后,火焰柔和,牛粪火灰易于保温,散发出的特有气息和袅袅清烟会使人产生一种特殊的情感,体味到牧区人家的温馨。
在藏区,有人的地方就有干牛粪码成的墙或牛粪垛,家里牛粪储存的多就让人觉得安宁祥和。干牛粪储存得多的人家,在人们眼里就是治家有方、勤劳和富有的象征,就会得到人们的称赞和羡慕。在煤气灶出现以前,高原城镇居民也大多以牛粪为燃料,居民家的孩子们以前放学后就专门去拣牛粪。因需用量大,城镇附近的农牧区的人们将干牛粪装在牛毛口袋、麻袋里用牛驮着或架子车拉着到城镇出售。近些年来,虽然藏区的城镇已大都改用煤气灶,但广大农牧民仍以牛粪为主要燃料。其实,以牛粪为燃料,不仅仅在藏区,在高原上的汉族地区也以牛粪,还有马粪、羊粪作燃料,用羊粪烧火炕保温时间长,是农区冬季由来已久最普遍的取暖方式。
牛粪可说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绿色燃料,燃烧了自己,却为人类释放了无限的热。
无独有偶,在我国的藏区将牛粪作为燃料得到合理有效利用的同时,地球另一端的澳大利亚却因牛粪得不到合理处理曾产生了严重的粪害问题。
澳大利亚是个移民国家,那儿有无边无际的莽莽草原,从18世欧洲移民进入澳洲后,先后引进了大量的黄牛等家蓄,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促使这里的畜牧业非常发达。但是,由于牛粪没有得到合理有效的处理,日积月累,越来越多的牛粪覆盖了草原,压住了牧草,严重阻碍了牧草生长,使肥美的草原逐渐退化,并出现了一块块的秃斑。而更为严重的是,牛粪又是苍蝇的孪生地,大量的牛粪使两种讨厌的苍蝇——水牛蝇和灌木蝇迅速繁殖起来,到了20世纪50年代,苍蝇在整个澳洲大陆十分猖獗。因牛粪引起的严重公害使澳大利亚的草原面积日趋缩小,牧草产量急剧下降,牲畜也因饲料不足和病害蔓延,肉、奶、皮毛的产量质量受到影响,澳大利亚的畜牧业受到了严重阻碍。为了解决这些公害问题,澳大利亚从1930年开始在重点的牧业州设立隔离带,同时喷洒杀虫剂灭蝇,结果都无济于事。随着生态学研究的不断深入,人们从生态系统的角度来研究如何解决粪害问题。科学家们想到了“屎壳郎” 。这是一种食粪甲虫,学名叫蜣螂,它不仅以粪便为食物,而且雌虫还在粪便内产卵,将粪球作为幼虫的食物,它搬运粪便的能力是惊人的。为了拯救草原,澳大利亚派出大批科研人员,奔赴世界各地,引进大批蜣螂,很快就把牛粪运走并埋入地下,牧草又蓬蓬勃勃生长,苍蝇失去赖以滋生繁殖的粪便,自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蝇害控制了,草原得救了。
青藏高原对牛粪的合理利用和澳洲草原粪害问题的产生和解决充分说明,生态规律是自然界的一个客观规律,人们在自己的经济活动中如果不按生态规律办事,只顾眼前利益,就会破坏生态平衡,甚至造成恶性循环,使人们蒙受灾难。然而,人们一旦认识和掌握了生态规律,就应积极的给生态系统以有益的影响,造成生态良性循环,造成新的生态平衡,从而获得更合理、更高的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
说到这儿,更使人感到千百年来藏民族对牛粪的再生利用,不仅有效地解决了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燃料问题,给生活带来方便,同时也有效地解决了牛粪可能造成的粪害问题,净化了草原。更重要的是保护了不知多少可能被砍伐掉的植物,为保护藏区的生态环境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体现了藏民族对大自然博爱的精神,实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