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乾坤大

闲话饮酒（之一）

酒，可称之为粮食之精华，好几斤粮食才能酿造一斤酒。越好的酒，所选原料就越精，所费工艺就越复杂，酿造时间就越长。然而，人们在喝酒时却似乎最具君子之风，热情、礼让、慷慨，酒总是让客人、让别人多喝。而且似乎所有的酒令的规矩都是输者喝酒。本来，一般的竞技都是赢者得奖，但猜拳赌酒却像到了《镜花缘》中的“君子国”，输得越惨而酒喝得越多，赢者喝不上酒却洋洋得意。看着似乎有悖于常理，从中却反映了丰富深厚的酒文化内涵。

酒，馨香扑鼻，有着独特神奇的品质。古代祭祀，人们用酒敬天地，享鬼神。酒能活血，能使人兴奋，特别是酒能使人壮胆、忘忧于一时。梁实秋先生说过：“酒实在是妙，几杯落肚之后就会觉得飘飘然，醺醺然。平素道貌岸然的人，也会绽出笑脸，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也会议论风生，酒酣耳热，只觉得意气飞扬，不可一世”。所以喜庆宴会、亲朋好友相聚必须要饮酒，“无酒不成席”。如果仅仅为了吃饭，吃饱就走，肯定兴味索然。而饮酒可以煽动情绪，活跃气氛，达到主客尽欢的目的。

青海人善饮是出了名的，在青海各地做客，隆重的待客之礼首先就是饮酒，以示尊重，“无酒不成礼”。如果客人喝得爽快，喝得高兴，主人就越高兴。如果客人能喝酒但假装不能喝酒，主人就会不高兴，认为这个人太作假，心不诚。在牧区，藏族姑娘端着银碗唱着祝酒歌向客人敬酒，客人如不喝，就一直唱下去。有一次敬酒的姑娘一首接一首唱了好几首歌，客人实在不能喝酒，姑娘就说：“那你还我的歌”。大家哄然一笑，一下子就活跃了气氛。青海人每到夏季，常亲朋好友相聚，到郊外山林河畔野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在野外喝酒，能放松放纵。好友对斟，划拳行令，地动山摇，一曲《尕老汉》，喝得酣畅而欢快。酒在人们生活中多么重要，从饮酒的规矩中反映出了青海人豪爽热情古朴的民风民情。

虽然好酒者不一定能诗，但能诗者必好酒。如陶渊明诗“篇篇有酒”，李白“斗酒诗百篇”。读中国古代带有酒气的诗句，如“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醉卧沙场君未笑，古来征战几人还”；“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联营”等等，会给人洒脱、豪放、旷达、壮烈的美感，又总是觉得酒还和悲怆、绝俗、惆怅的气氛联系在一起。所以有时读诗如饮酒，使人扑朔迷离，如痴如醉。而有时饮酒又如读诗，如与德高望重的老人饮酒，就会感到酒味更醇；与知交朋友饮酒，自然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与心仪的女人饮酒，粉面桃花，朦胧缠绵浪漫的情调感受便会像雾一般袭来；在清风浪月下饮酒，诗情画意更浓；而下雪天就是喝酒天，围炉对饮，又是一番情趣。遇到赏心乐事，开怀畅饮，也是饮酒的一种境界。据说50年代处，在庆祝抗美援朝胜利的宴会上，周恩来总理非常高兴，开怀畅饮。在宴会后观看文艺演出时，他竟走到舞台上，拿过演员手中的一面红旗挥舞了起来，并要台上的演员随着他挥舞的红旗伴舞。“周恩来醉舞红旗”成为了一段饮酒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