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石善饮
说起井石,不能不说井石的喝酒,酒在井石的生活中是占了重头戏的。中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中国的文人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壶中日月长,杯中乾坤大”,从饮酒中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情趣、品性。
井石从来没有自斟自饮的习惯,与朋友相聚时才饮酒,他的酒是和朋友一起喝的。井石最初从青海卫校毕业分配到柴达木盆地工作,那时的他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与文学青年们相聚时,几个人或兴奋不已,或狂躁不安,或情绪低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们那时喝最便宜但也是最地道的青稞酒,一喝就可能喝个通宵。伴随着他的喝酒,他的文学才能在柴达木逐渐崭露出来。到了后来,井石作品日多,名日显,结交日广,自然应酬也就日繁。这里的应酬还不包括他的采访、讲课、会议等社交活动,大多指的是朋友间的聚会,而朋友们聚在一起的主要内容就是喝酒,这也是青海地方文化的一个特色。
时下有一个奇怪但很普遍的现象,就是一个人一旦升了官或者有了些“名气”之后,就会突然变得矜持起来,变得自重起来,就会变得不能喝酒,就会很少参加一般朋友相聚喝酒的场合,有时偶尔参加也是客气应付,也是闪烁其辞,言不由衷。不管他之前如何海量,“人一阔,脸就变”。而井石正好相反,他名气越来越大,社会职务越来越多,而酒喝得也越来越多。前面说了井石天生是文人,是性情中人,胸中充满了激情,充满了热情,充满了感情,尤其重视友谊,只要是朋友间的聚会,只要与好朋友在一起,他肯定欣然应约,他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尽量不让朋友扫兴。当然要请井石喝酒也不是容易的事,不是他不愿意来,而是要提前排 队,要预约,如果正好赶上那天他有空,一请就中,那就是很幸运的了。井石只要答应了朋友的邀请,就一定能到,有时一天穿梭于三四个场子。经常是正当举桌主客尽欢颜时,他的手机突然接连响个不停,他又向大家拱拳表示很不好意 思,说还有朋友也已约好,只能先走一步,不能失约,只能失陪,随之就匆匆离去。大家虽然兴犹未尽,但也无可奈何。有次他从一家酒店出来,上了出租车,给司机说了要去的另一家酒店,司机一看时间已是10点多了,大发感叹道:“你们也不容易啊”,一句话倒把井石给逗笑了。
在酒场上,只要与好朋友在一起,他是真正的表里如一,内外透明,对那些文学爱好者真心请教的敬酒,社会人士慕名的敬酒,女士们热情的劝酒,同道间的对饮,他都是来者不拒,频频举杯,一饮而尽。如是在农民的炕头上,或是在牧民的帐房里,那更是按当地的风俗,说六杯就六杯,该三碗就三碗。他在饮酒时,不会有半句言不由衷的虚话从嘴中流出,更不会有半点虚情假意,客气推辞,故意作态的动作。还是那句话,就是尽量不让朋友扫兴。这自然就与那些能喝却不喝,看人喝酒、故意作态者不可同日而语。 井石深谙青海人喝酒的规程,在酒场上,该给长辈、师辈、客人敬酒时敬酒,该自己划拳过关时过关。伴随着喝酒,井石妙语连珠,故事笑话喷涌而出。酒至半酣,井石就可能唱起酒曲儿,随之还可能有唱平弦、吼秦腔、漫花儿、跳藏舞等多种表演,他的情绪会感染所有的人,到最后也使那些会唱会跳的和不会唱不会跳的全都激情难耐,跃跃欲试,争相表演。只要有井石在,酒场气氛就能烘托到最高潮,那酒就会使所有的人喝得酣畅淋漓,心旷神怡,乐而忘忧。与井石喝过酒的许多人忽然发现,原来生活远比想象的丰富,那些可能在平素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的,或一本正经,很“注重自己形象”的都在与井石喝酒的过程中得到了释放。
说井石善饮,还有多种过人之处。其一,井石饮酒,从不失态。井石虽然喝酒不藏不掖,非常尽兴,而且有时一天连续战斗,喝数场,也有酩酊大醉的时候,但从不失态。再醉一个人也能安然回家,从不让人扶送。井石喜食苦瓜,有次聚会我看他已喝醉了,但离席时,他仍惦记着没吃完的凉拌苦瓜,说给他打包,引得满桌人哑然失笑。其实,在青海这个地方说起来,井石的酒量并不是很大,他一次可饮七八两酒,在青海属一般水平。但正因为他为人坦诚豪放,他的情绪又感染了所有的人,所以酒就喝得高兴,喝得欢乐,喝得尽兴,不光是井石不会失态,也使所有的人不会失态,酒场气氛达到了上品。
其二,井石饮酒,从不妄语。酒场上熟人聚在一起,饮酒到一定程度后,有时就互相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东拉西扯、滔滔不绝说起来,心中隐秘、胸中块垒一吐为快,愤懑不平全都抖擞,说到得意处笑,说到伤感处哭,所谓酒后吐真言,酒后见性情,这也是喝酒时常有的事。有时如遇上居心叵测,心怀不善之徒,则乘机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因此也常闹出一些尴尬和不愉快来。而井石虽然天天饮酒,并在酒场上高谈阔论,汪洋恣肆,妙语连珠,令人捧腹,但从不妄语,从不说朋友、同事、领导的闲话,偶有之,也是善意的玩笑。更有过人之处是,当别人说起这些时,井石却很巧妙、很自然、很随意的引开这些话题,避免了许多酒后的尴尬。
其三,井石饮酒,从不误事。井石在我省属比较高产的作家,近年来除《麻尼台》、《金梦劫》、《湟水谣》等几部著名的中长篇小说问世外,又有数部散文随笔、纪实文学集出版,并常有随笔、散文发表于省内外报刊。有人就说,看他经常在酒场上,啥时候写东西的呀。所以这又说到了井石的善饮之处。多数人如头天酒醉之后,随后一两天便头昏难受,浑身无力,这种症状因人而异有轻有重。而井石不管头天晚上喝得如何烂醉,只要酣然一觉睡醒,便觉神清气爽,无任何不良反应。分析起来,除了喝酒心态好外,据说与他的肝功能特好,能很快分解酒有关。其实,井石非常勤奋,自己制订了写作计划和目标,每天至少要写一千字。而井石的写作习惯是,不论喝没喝酒,每天凌晨三四点起床,就开始伏案写作,别人睡觉时他在工作,一直工作到中午十二时左右。午饭后,又酣然一觉,睡到两三点,便又开始应约赴会,参加应酬,经常如此。虽然看着好像每天在喝酒,但能保证每天的写作时间,而且雷打不动。
井石对酒情有独钟,在他的几部中长篇小说中多有饮酒的场面和细节的描写,他写过一篇叫《酣畅淋漓说“酒话”》的文章,其中写道:“青海人喜欢爱酒不爱财的人,因为他们相信‘清酒红人面,金钱黑人心’的道理。最讨厌的是那些嗜酒如命,没有‘酒德’的醉鬼。青海人把爱酒和贪酒严格区分开来:‘爱酒人喝成仙,贪酒人喝成鬼’。从中可以看出,井石是深谙饮酒之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