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人生
井石给人最难忘、最突出的印象就是他的幽默。我省有位作家说过,“生活中,井石的幽默、滑稽,已成为省内文友聚会时不可或缺的精神套餐。”其实,不仅仅是文友聚会,可以说井石走到哪里,就会把笑声和欢乐带到哪里。井石天生是文人,是性情中人,胸中充满了热情,充满了激情,充满了感情,只要是与朋友们在一起,就会真情吐露,才情大发。
朋友们相聚时,伴随着饮酒,井石的笑话、故事就会一个接一个喷涌而出。井石思维敏捷,善于观察生活,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瞬间,他讲的笑话、段子大多是他首创,还有一些是经他改编、演绎过的,所以很有特色,特别是很有青海本地特色,乡土味很浓。好多笑话故事都成系列,最著名的有“巴副乡长进京”系列,“计划生育故事”系列,方言故事系列(包括青海各地方言以及陕西、四川、甘肃等地方言)。这些故事幽默诙谐,充满了机智和趣味,令人捧腹又耐人寻味,十分精彩。故事段子讲到一定程度后,也就是大家的酒喝到了一定程度后,井石就开始为大家表演节目,有曲艺、歌舞、小品等。由于他有深厚的文学修养,加上他对民间文艺的热爱,他能很出色地演唱青海的平弦、花儿、皮影,还对秦腔、黄梅戏也都有很到位的表演。
井石为人坦诚随和,讲笑话、演小品也和他喝酒一样,只要是朋友,只要是真心相邀,他从来不故意推辞,还往往是主动表演。而且他在表演时非常投人,常常连说带唱,手舞足蹈,声嘶力竭,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这就更增添和渲染了当时幽默滑稽的气氛。
平时井石与朋友们闲聊时,时政新闻、社会热点、民俗风物、旧史轶闻乃至文坛掌故、官场笑话、百姓趣事什么都谈,涉猎面很广,信手拈来,了无拘束,常常使人忍俊不禁。但也不是油腔滑调,一味引人发笑,有时还来一点带有知识竞赛色彩的话题,别有意趣。有一次几个人到互助的农家风情园,大家上完厕所回来,说起在农家土厕所解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已感到很不习惯。突然井石向大家发问:“茅厕”的“厕”字如何发音,几个人都没答对,说“厕”字读“ce”,如厕所。其实,“厕”字还有一种读音“si”,“茅厕”应读“maosi”。井石笑嘻嘻地说,青海的方言里把农村的土厕所就叫“茅厕坑”,但许多人想当然地把“茅厕坑”误写为“茅屎坑”。推究起来,青海的方言土语中有很多字、词的发音与古汉语通,这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文化现象。还如小时候玩铜钱,记得把铜钱叫“漫儿”,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土得掉渣的方言,也是有一次井石提问后,这“漫”字应为“幕”,“幕”在古音里还有一个读音为“man”,意思就是钱的背面。井石曾就这问题写过一篇文章《青海方言趣谈》。
今年7月的一天,井石和我们几个人闲聊,他说在头天晚上从电视上看到北京一所名牌大学的校长演讲时把“七月流火”这个词用错了,他又问我们“七月流火”是什么意思,当时回答有对有错,“七月流火”的正确意思是:农历七月,火热的天气快要过去了。但很多人也是想当然地理解为“七月的天气如火流过般热”。大家在一笑之后又感叹道,这虽是个真实的笑话,但一个名牌大学的校长如此不求甚解,以讹传讹太不应该。似这样轻松自在,别有情趣的闲聊,可使人获得精神的愉悦和心智的启迪。
井石的幽默并不是刻意而为之,而往往是在平时的生活中自然流露出来。他平时与人打电话或见面问候时一不小心就给人幽上一默。他机智诙谐,言语风趣,常常正话反说,亦庄亦谐,更能收到好的效果。
有次井石和几个朋友在一家不小的饭馆吃饭,几只苍蝇围着饭桌飞来飞去,饭馆的老板和服务员转来转去手忙脚乱地满房间打起了苍蝇,弄得吃饭的人大倒胃口又无可奈何。这时井石一本正经地对老板说,“别打了,几只苍蝇能吃掉多少饭”,我们几个人一怔,随后又会心一笑,而老板则显得更加难堪,并连连道歉。还有一次,井石为一对新婚夫妇主持婚礼,在主持词的结尾,井石讲道:“希望你们新婚之后,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为指导,搞好计划生育。”引得全场哄堂大笑。虽是戏诩之言,但隐寓了对时下机关中形式主义、八股文现象的嘲讽。
井石体形矮胖,他对自己的体形曾有夸张形象的比喻:“立起来五扇托笼,坐下去剁肉的墩墩”,“远看时一个麻袋上放了个大头菜,下面插了两个卫生筷”。但他的幽默与才情使他具有了独特的魅力。原青海省文联主席、作家陈士廉在为井石的长篇小说《麻尼台》写的序中说过,井石的身边常有年轻漂亮的女士围着他转悠,女士们非常愿意和井石接触。我省政界的一位高官在闲暇时常把井石专门邀去闲谈。井石对社会各个层面的人都是一视同仁,都是一样的幽默。他也从与社会各个层面的朋友的交往中多方面、多角度的观察生活,为他的创作提供原料。
有一年省上各机关选派干部到农村宣传一号文件(多年来中央一号文件都是关于农村政策的),井石主动要求并来到了乐都县一个很偏远的山村。井石出身农村,又是乡土作家,对农村、对农民的感情很深,所以来到农村,对他来说是如鱼得水。由于他对农民深切的理解和真诚的关心,再加上他的幽默诙谐,他与这个村的农民们打得火热。在与农民的密切接触中,他用生动风趣、通俗易懂的语言深入浅出地向农民宣讲了一号文件。同时在此期间,他细致地观察了当地的民情民俗以及在社会大变革中的变化。数月后,他圆满完成了工作组的任务,还写出了很有特色的农村题材的短篇小说《日照阳坡村》。
有个美国人叫柏大卫,从一岁时随父母在青海湟源县生活,到18岁时由于不得已的原因随父母离开湟源,过了38年后又来到湟源。柏大卫先生对湟源有着深厚的感情,十多年来频频奔波于美国与湟源之间,为湟源县医院捐赠了价值数百万元的医疗设备。同是湟源人的井石被柏大卫的深深乡情所打动,他将柏大卫回湟源故乡这件动人而离奇的故事写成了纪实文学《故乡故事》,作品饱含了对柏大卫先生的崇敬和对故乡湟源的热爱,充满了强烈的感染力。
而更有意思的是柏大卫先生也是一位非常幽默的人,他思路敏捷,谈吐诙谐,乐观爽朗。井石与柏大卫的交往无疑是缘份,是天作之合。“井石的幽默自然又不同于柏大卫先生的幽默,那应该是东西方幽默的一次有机的交融”(鲍义志《扯不断的乡情》)。幽默是智慧的象征,幽默者的心灵是相同的,井石与柏大卫在一起的场面,那肯定是妙语连珠,谐趣横生,笑声不断的。
著名作家王蒙曾说过:从容才能幽默。平等待人才能幽默。超脱才能幽默。游刃有余才能幽默。聪明透彻才能幽默。就是说,浮躁难以幽默。装腔作势难以幽默。钻牛角尖难以幽默。迟钝笨拙难以幽默。我觉得,井石即如是也,愿井石的幽默人生中常有浓笔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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